當狗叫聲響起的時候，Bobby Singer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

外頭天色已暗，誰會在這種時候來到這裡？他拿起槍抱著戒心朝窗外看去，緩緩駛近的是一輛他非常熟悉的車子，黑色的1976年Impala，屬於兩個讓他非常傷腦筋的孩子。

他微笑，但當Winchester家兩兄弟走上門廊，他站在敞開的們邊時表情卻已經擺好嚴肅。

「說吧，你們兩個惹了什麼麻煩啦？」他隨意的問到，把酒瓶遞給Dean，兄弟倆非常配合的各喝一口後，他才讓兩人進門和互相擁抱。

「沒，只是路過，就想說順道來看看。」

先回答的是Sam，這孩子的笑容還是一樣討人喜歡。

「對啊，順便看看最近我們的老傢伙有沒有什麼豔遇？」Dean笑嘻嘻不正經的接了下去，被Sam用手肘撞了一下，疼得他臉都皺起來。

Bobby在旁邊冷笑。活該，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他不會承認不管有沒有月亮，到了夜晚的時候他朝窗外看去，總會想到他們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傷，又如同他們從來不會告訴他，這個鬼地方到底是順了哪條路。

當他回到沙發坐下時，Dean跟Sam坐在他的對面，他給大夥都倒了點酒，Sam接過酒杯時他發現有些地方怪怪的，Sam模樣看來有些拘謹，Dean也是，眼神東飄飄西瞄瞄，和他們平常待在這裡的隨意相差甚大。

他們在緊張什麼？有問題。Bobby暗自提起戒心。

這兩個小子該不會真的給他惹了什麼麻煩吧？

「你們兩個打算在這裡度過滿月？」想到最近越來越圓的月亮，Bobby挑了這個日常話題當作開頭。

「咳咳、咳咳咳咳咳！」Sam被酒嗆到猛咳半天，臉整個紅了起來。

這句話有什麼問題嗎？他的眉頭靠得更緊了。

Sam看向Dean的目光明顯帶著求救的意味。

「你們兩個看完了嗎？有沒有人可以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問到。

聽到這句話Sam的臉更紅了，這次似乎不是因為嗆到，奇妙的是連Dean的耳根都紅了起來，Dean轉頭看他，過了好半天終於清了清喉嚨說道：「呃，Bobby，Sam跟我……不需要介意滿月了。」

「為什麼？」他單純的問到。

沒有回答。

「……喔。」過了兩秒後，他終於意識到這代表什麼意思。

這件事他早有預感，所以一點也不訝異，只是覺得欣慰，這兩個小傢伙總算開竅了。

他還沒想好該說什麼賀詞，不過對面兩人緊張的看著他，讓他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要有點表示。

他想了想說道：「John他知道嗎？」

兩顆腦袋一起點了點，Dean回答到：「我們已經見過面。」

Bobby點點頭。恐怕John在見到他們的那一刻就發現了，狼的鼻子很好，他們有了伴侶之後氣味會有點改變，John不可能聞不出來。

「他對我們的事沒有意見。」Sam在一旁補充。

依他對John的了解，那就是贊成了。Bobby心想。

然後又是一片沉默。

看著眼前坐立難安的兩人，Bobby在心中嘆了口氣。

他們幹嘛這麼緊張？他只是不太曉得該如何應付這種場面而已。

「呃，恭喜你們，對於你們的事我很高興。」最後他決定這麼說就好。不提騙人的時候，他一向不擅長真心的說出一些肉麻話。

這句話就像是魔咒一樣解除屋內原本壓抑的的氣氛，當Sam用著加強版水汪汪狗狗眼看著他，衝過來給他一個熊抱的時候，Bobby心想這才對嘛。

「不過我們還是很喜歡你屋子後頭的林子。」當Dean也給了他一個擁抱後，他們三人又坐回沙發上，只是感覺變得相當輕鬆自在，就像之前一樣，而Dean拿著酒杯笑得像個白癡。

他無所謂的聳聳肩：「隨便，但你們知道規矩。」

「不准光溜溜的給人看到！」三個人異口同聲說道，說完哄堂大笑。

他很久沒笑得這麼暢快了。Bobby心想，或許待會兒他應該烤個牛肉慶祝這個值得紀念的夜晚以及所有值得慶祝的事。

即使現在夜已深而且他已經吃過晚飯，但誰說不能把烤牛肉當作消夜？何況他的冰箱總是有很多牛肉。



全文完

當他和Dean離開倉庫的時候，Lenore站在Impala前面等著他們。

「謝謝你們為我們做的一切。」她給了他們各一個擁抱。

「你們打算怎們處置那個人？」Sam問到。

她笑了笑說道：「我打算放他和其他人回家，他們並非那麼想致我們於死地，沒了Gordon，我想他們就會收手。」

「你的同伴會同意嗎？」Dean問，Sam看他有相同的疑惑。不管怎麼說這些人都曾經殺了不少善良的吸血鬼，即使Lenore再怎麼受到眾人尊敬，恐怕也很難約束氣憤的同伴不去報復。

「他們大概不會同意，但我會說服他們……如果我們選擇報復，就會變得跟他們那些人一樣，而且這只會造成無止盡的惡性循環，總有一方必須先住手。」Lenore堅定的說道。

對於這名女吸血鬼首領，Sam相當的欽佩，她不但擁有堅強理性的意志，還擁有一顆愛好和平的心，在這個世界上這些美德已經相當少見。

「但Charlie看過名冊，你不擔心將來他還是有可能對你的族人不利？」名冊外洩的事一直讓他耿耿於懷，也是他最大的隱憂，萬一哪天這些人某根神經不對勁，又來找Lenore他們的麻煩怎麼辦？

Lenore瞄了眼Dean後，視線又轉回來溫柔的看著他說道：「不會的，上面的姓名跟地址都是假的，你完全不用擔心。」

他看著Lenore燦爛的笑容難以置信。如果姓名跟地址都是假的，為什麼Gordon會得到確認無誤的回報？除非……

「你們的人那時候已經抓住Gordon的同伴。」他篤定的說道。

Lenore點了下頭：「沒錯，詳細的情形你再問Dean吧，這次的計畫完全是他想出來的，現在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大家都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特別是某人需要好好聊一聊。」

丟下這句話，Lenore回到她的車上，朝他們揮揮手，不給Sam提出任何問題的機會便揚長而去，留下他滿腦子的疑問。

回程Impala裡異常的沉默，這種場景似曾相似，只是從Miller的木屋回旅館的路上，滿腹心事不想說話的是他，現在則換成了Dean。

他幾次想開口詢問到底發生什麼事，還有那些親密的舉動到底代表什麼意思，他們以後打算怎麼半等等，這些問題從離開倉庫時就一直在他腦中打轉，但最後話到了嘴邊轉了轉還是又吞回肚子裡去。

好吧，他承認自己沒膽子問，怕開口得到的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接下來一整路兩人也都沒說話，回到旅館之後他忐忑不安的坐在床上，看著Dean默默拿了衣服進浴室。平常他會和Dean就浴室的使用順序爭執一番，但現在他沒心情這麼做，他覺得自己就像一條躺在砧板上的一條魚，不管再怎麼努力呼吸都無法得到空氣。

當Dean濕漉漉的從浴室出來時，他依舊不知所措的坐在床上，Dean依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告訴他該他去洗了。

Dean的聲音低沉，在Sam的耳裡聽起來簡直可以用性感形容，他看了一眼，對方身上穿著T恤和短褲，可以清楚得看到結實的肌肉線條，他不敢再看下去，深怕會為此深深著迷再也移不開視線。他迅速拿好衣服走進浴室，不斷在心裡告訴自己別表現得像是落荒而逃，即使本質上的確如此。

還有不少熱水，熱騰騰的蒸氣與水流舒緩了緊繃，讓他放鬆許多，當他踏出浴室時，心情已經平復許多。

他進去的時候房間還是亮的，但當他出來時房間裡只有小燈是開的，鵝黃的燈光讓一切都變得朦朧，Dean坐在他自己的床上，側影像是雕像般優雅又帶著一股柔和，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一窒。

他慢慢走向自己的床鋪，當Dean側頭看向他時，他假裝沒有察覺，就在他終於即將抵達時，Dean終於說話了。

「過來這裡，我有些事想跟你說。」

他停下動作，姿勢詭異的像是突然被梅杜莎石化的可憐人。

「我在這裡一樣聽得到你說話。」他硬梆梆的回答，不太願意去想Dean想說什麼。

「……但是我希望你能過來一點。」

這句話讓他一愣，他看向Dean，即使夜燈光線再怎麼微弱他還是看到了對方紅掉的耳朵還有亮晶晶閃爍的眼睛，猛盯著他的模樣像是頭盯住獵物的猛獸，他不禁打了個顫，但最後他還是坐到Dean旁邊，不過他沒有挨著對方，而是坐在另一邊。

「你沒生氣？」原本他以為Dean面無表情是在生氣，但現在看起來又不太像。

「……沒有。」過了好一會兒，Dean總算回答他了，但回答得相當簡短。

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乾脆繼續保持沉默，努力瞪著一點也不好看的牆壁，在腦袋裡幻想著痛扁坐在床鋪另一端的人。

沒生氣？沒生氣擺什麼臭臉！

這時候，一隻手搭上他的手，他嚇了一跳想抽走卻被緊緊握住，試了幾次之後他也放棄了，Dean的力氣比他大，真不放手他也不能拿他怎麼辦。他不敢看向Dean也不敢看向兩人疊在一起的手，眼睛還是死瞪著牆，只是腦袋裡已經從痛扁對方替換成一堆亂糟糟的東西以及「他為什麼這麼做」。

「好吧，我承認是有一點生氣，因為你在倉庫的時候毫不留情的掙脫我……」

為什麼這傢伙的語氣聽起來那麼哀怨？到底誰才是被拒絕的人？他終於轉頭瞪著Dean，卻發現自己撞進一臉的笑意。

「我差點失去了你，但也讓我知道一件事……」Dean繼續說道，他已經起身，但是依舊沒有鬆開手。

「什麼事？」Sam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又乾又沙啞。

Dean沒有回答，來到他的面前拉著他的手，俯身向前在他耳邊低語：「我無法想像你不在身邊……無法想像失去你，我要你。」

充滿情慾的聲音讓他的腦袋轟的一聲只剩下一片空白。

溫熱的觸感落在他的唇上，Dean靠上前將他壓倒在床上，親吻著他的臉：「那個人把槍對著你的時候，我真想撕裂他的喉嚨。」

Dean的低喃讓他忍不住顫抖，發出細碎的嗚噎。

Dean這輩子從來沒這麼開心過，他找到了他的伴侶！

Sam窩在他的懷裡，吃著他買的漢堡和咖啡。在床上吃東西不是個好習慣，但今天可是個特別的早晨，不是嗎？

當他醒來時Sam還在昏睡，滿是痕跡的身體和倦容讓他有些心疼，他還是做得太過火了，但是當Sam在他身下呻吟著他的名字

趁著Sam狼吞虎嚥的時候，他順便將他被Gordon帶走之後發生的事告訴他。

當他看到那張紙條後，可以說是被嚇得半死，當然告訴Sam的版本就此省略不少，但是從Sam詭異又可愛的笑臉來看他懷疑對方猜到了。總而言之，他需要名冊，否則有人小命不保，但是它不可能出賣Lenore，那不符合他的個性，去也不可能放棄Sam，所以他賭了一次，雖然Gordon告訴他不能告訴別人，但他還是去了吸血鬼協會並將所有經過一五一十都告訴了Lenore，並提出一個建議，請求吸血鬼們的協助。

他請Lenore偽造一本名冊，他早就察覺到有人在監視，同時還有另一組人馬監視協會，所以當他抵達約定的地點、確定Gordon的同夥打電話回報之後，便和潛伏在旁的吸血鬼合力抓住他們，由吸血鬼負責開獵人的車和他一起抵達倉庫，趁著他和Gordon周旋時，靠近倉庫準備偷襲。

至於名冊的部分，Gordon夠精明知道要確認，他們也的確找到了吸血鬼，只是那些吸血鬼是在知道獵人的目的地之後事先埋伏在那的，當他們抓住獵人後便讓他回報了假的訊息。

這是一個風險很高的計畫，稍有差池就會失敗，如果有任何一個獵人通知Gordon或者寧死不屈，這個計畫就會受到阻礙無法進行，但這是他當時能想到最好的辦法。

如果不能救到Sam，Dean想他會替他報仇，之後……他會跟隨著他離開。

他沒有把這些想法告訴Sam，但他想Sam或許也知道。

「Lenore真的打算放那些獵人走嗎？」當他們離開明尼玻里斯的時候，Sam問他。

「剛剛你怎麼不自己問？」他側眼看去，明明十分鐘前他們才跟Lenore告別。

Sam聳了聳肩：「忘了。」

「我想應該會吧，她說服其他人放他們走，那些獵人也承諾不會再繼續獵殺無辜的吸血鬼。」

「誰知道他們會不會遵守承諾。」Sam冷哼一聲，大概是想到了Gordon這個狡詐的傢伙。

想到那個人讓Dean忍不住跟著皺眉。

老實說，他也不知道，但是他寧可相信諾言會被遵守。

即使毀約這種事已經稀鬆平常，但是仍有許多人保有遵守誓言這種古老的美德，也因為這些人的存在，這個世界才沒有顯得那麼不可救藥。

「我告訴她，如果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就打電話給我們，我想你應該不會反對吧？」這大概是他們惟一能為Lenore做的了。

「當然。」Sam露出微笑。Dean愛死他這種可愛的表情了，就像是一顆閃閃發亮的星星。

只屬於他的星星。

Dean愉快的跟著音響傳出的音樂輕哼。

大概他還是會繼續跟Sammy吵架，可能還會打架甚至互毆，鐵定還是會互相吐槽調侃，喔，對了，而且他還不知道爸對於這件事的看法，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反正他是絕對不會放開Sammy的手。

他們可是全世界最好的partner。

Sam Winchester是被水潑醒的，冰涼的液體灌進他的鼻子裡，讓他咳了好幾下，感覺上差點連肺都咳出來。

當然那是不可能的。

他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是一個手拿水桶、穿著藍色牛仔夾克的黑人，看來潑他水的就是這傢伙。

他被綁在椅子上(天啊又被住了！)，身處在一個破舊的倉庫，最後的印象是跟兄長在感情方面產生嚴重的歧異而衝出旅館，在街上遊蕩不知何去何從時被襲擊，大概是被一棒子敲昏，因為他現在還覺得頭痛欲裂……還有什麼比這更悲慘的事？

黑人看向他的視線毫無感情，流露出的冷酷氣息讓Sam感到熟悉，他經常在一個工作狀態中的獵人身上看到……同是獵人，他為什麼要抓他？

「你是誰？為什麼攻擊我？」他冷靜的問到，對方一直盯著他瞧卻不說話，既然如此，那就由他來開口。

「Sam Winchester，你果然跟我聽到的一樣，在這種狀況下還能保成冷靜，我佩服你這一點。」男人說話了。他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是做什麼的，外表看似冷靜但是Sam覺得對方眼神帶著一股瘋狂，從經驗來看這種人最難纏，通常他們對於某件事情會異常執著，而且為了達成目的會不擇手段。

「你知道我是誰，但我卻不知道你，不覺得有點不太公平？」他繼續說下去。

好不容易讓對方開口，他可不能輕易讓對話中斷，不管是判斷現況或是思考接下來的打算，最需要的就是資訊，而現在最能取得訊息的管道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聽到他的話，男人帶著譏笑說道：「我以為做我們這一行的，早該知道天底下根本沒有公平這種事，不是嗎？」

「現在你是老大，你說了算。」雖然雙手都被綁在椅子上，但是Sam還是盡力聳了下肩說道，他不想表現得太過緊繃，簡單來說，他不想對這個人示弱。

男人哈哈大笑：「Oh，Sammy，你真的是一個有趣的傢伙。」

他不喜歡屬於家人和好友的暱稱從這個男人口中說出，但是他也明白現在不是個抱怨的好時候。

「雖然等到Dean來的時候你就會知道我是誰，不過我想先告訴你也沒差。」

話中出現的名字立刻抓住了他的注意。

「你對Dean做了什麼！」在他能克制舌頭之前，他就已經將話說出口。

男人得意的一笑：「別擔心，我什麼都沒有做，只是拜託他幫一個小忙，這樣他才能再見到他親愛的丈夫。」

「Dean不是我的伴侶！我們是兄弟！」Sam低吼。他沒想過自己竟然會有說出這句話的一天……雖然他希望他們是，但沒必要讓這個人知道。

「我以為狼族不怎麼在意這些……真噁心，你說是吧。」

Sam努力不讓自己在聽到「噁心」兩個字時表現出任何退縮。

「不管如何對我而言都沒差，至少你鐵定是他的弟弟，他會為你做任何事，我只要知道這件事就夠了。」男人露齒一笑，卻反而顯得面目猙獰。

「你到底是誰？」

「喔，我還沒告訴你，我的名字是Gordon Walker，是一個吸血鬼獵人。」

男人的身分讓Sam有些訝異。他對這個名字有印象，Ellen曾經提過這個人，一個瘋狂的獵人，本事高超但是行事風格太過極端，最好不要和他一起狩獵，很容易惹麻煩上身。

他什麼時候和他結仇了？

「我請你到這裡，就像我之前說的，是希望Dean能幫我一個忙。」

「你要他幫你做什麼？」

「這個城市的吸血鬼名冊，我知道這裡的首領曾經給過你們一本複印。」

「沒錯，但在確認吸血鬼和謀殺案無關後，我們便把它還回去了。」

「這點我知道，所以我希望Dean能再去要一本，當然，不能告訴他們真正的原因。」

「你為什麼要名冊……你是那個四處濫殺吸血鬼的人！」Sam睜大雙眼，他想起Lenore提過有人正在獵殺吸血鬼，不管那些吸血鬼有沒有傷害過人類。吸血鬼的名冊上有所有登記過的吸血鬼的名字和地址，如果讓Gordon拿到，後果將不堪設想。

Gordon發出粗啞刺耳的笑聲：「我不會用『濫殺』來形容自己做的事，我會把它稱作是『保護』，我是在保護人類不受這些骯髒可怕的東西侵害，就像你們Winchester做的一樣。」

「那不一樣，我們不濫殺無辜，那些吸血鬼根本沒有傷害過人類！」Sam反駁，他的內心充滿了怒氣，已經顧不得這麼做可能會激怒Gordon。

「他們有一天會的。你知道我為什麼會成為吸血鬼獵人嗎？就是因為有一天，住在我家隔壁一直安分守己的吸血鬼突然決定改吃葷！他跑進我家咬了我的小妹！那時我只能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無法阻止，不過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我能預先阻止事情發生，把那些潛伏在我們四周的不定時炸彈剷除掉。」

聽著對方的的話，Sam咬緊嘴唇，越來越用力直到泛出血，注意到他的模樣，Gordon笑了出聲。

「Sam，你不用這麼緊張，只要你哥哥乖乖把名冊帶來，不耍任何花招，我保證你們兩個都不會有事，可以平平安安離開這裡……不管你相不相信，但我只針對吸血鬼，你們Winchester家在獵人這一行中的聲譽很好，何況我也不想跟你們的父親為敵。」Gordon的語氣帶了點討好的意味，但是Sam不相信他。

「既然你是個獵人，即使是專門獵殺吸血鬼的，應該也聽過我們這族的行事風格，我們不會背叛朋友，所以你抓我根本無法達到目的，不如把我放了，我會叫Dean別找你麻煩。」雖然他不相信Gordon的話，但試一下也無妨，他總得做些事。

Gordon搖搖頭：「我知道你們對朋友極為忠誠，但也知道你們非常重視家人，現在是時候來測試一下在你們心中，到底哪一個比較重要。」

早就知道說服對方沒那麼簡單，所以Sam並未氣餒，只是他現在真的無計可施，只能保持沉默等待機會。

他知道即使最後一段時間裡，他跟Dean處得不是很愉快……事實上，應該可以說是相當糟糕，但是Dean一定會來找他，不會丟下他不管，讓他擔心的是依Dean的個性，絕對不可能出賣Lenore，所以Dean會盡力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但萬一沒有呢？如果他是Dean，這時候只會採取一種作法，但他衷心希望在這一點上，Dean會做出和他不一樣的決定。

Gordon幾乎是寸步不離的監視他，離開的幾次都是為了接聽電話，Sam猜想Gordon應該是在和同夥聯絡，離開是為了不讓他知道還有誰、以及他們打算怎麼做，不過Gordon低估了他的聽力，他的耳朵很好，特別是在順風的時候能聽得更遠，所以當夜幕再次降臨時，他已經從取得的訊息上，推估出除了Gordon外，參與這次計畫的至少還有兩個人，一個負責監視Dean，另一個監視吸血鬼公會，聽起來Gordon是這些人的頭。

當太陽落下之後，他可以感覺到Gordon的情緒開始變得不太穩定，變得焦躁不安，在不間斷的言語諷刺和侮辱中，他盡力保持面無表情，這種反應激怒了Gordon，接下來便進展到拳打腳踢，這讓他得到了嘴角的傷痕和手臂上的割傷，也讓他確定眼前這個獵人已經被瘋狂矇蔽了理智，如果夠理智，就會知道傷害他只會激怒Dean，這對兩人的交易毫無幫助，不過這對他們有利，一個瘋狂的人容易犯錯，即使是再怎麼微不足道的小錯，對於幹他們這一行的人來說都足以致命。

當Gordon接完一通電話回來後，他的表情讓他知道時間到了。

「嘿，Sammy，你的哥哥剛剛離開吸血鬼公會，正在前往約定地點的路上，到時候我的人會帶他過來，你們很快就能重逢。」不管是表情還是聲音都顯示出Gordon非常的高興，但是他的笑容卻帶著戾氣與殺戮的氣息。

頓時間，他明白自己之前的感覺是對的，Gordon從來沒打算讓他跟Dean走出這間倉庫，雖然早有預感，但他的心還是沉了下來。

「你說過只要Dean交出名冊，就會讓我們安全的離開。」他不抱任何希望的說道。

「我有說過嗎？」Gordon疑惑的問。

這人在裝傻。Sam沒有表現出任何驚慌，因為他知道這只會娛樂對方。

果然，對於他的冷靜Gordon似乎不是很高興，他大概期待看到他恐懼的表情，想看到他苦苦的哀求，他不會如他所願。

不管如何，Dean的到來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好消息，否則只有他一個人，逃走的可能性是零。

「抱歉，為了避免你說出些不該說的話，破壞了交易，只好請你先閉嘴了。」Gordon不知從哪找來了一綑膠帶封住他的嘴，這下子他只能發出嗚嗚的嗚噎聲，沒辦法告訴Dean任何事。

當然，這是Gordon以為的，他總有辦法在無法出聲的情況下和Dean溝通。

當Dean走進倉庫大門時，Sam屏住了呼吸好幾秒，他怕自己一旦放鬆就會忍不住叫出Dean的名字，即使他現在根本無法開口。

他遠比自己意識到得更想念他，雖然他們只分開了不到一天。

Dean的視線先落到了他身上，再來是站在旁邊的Gordon，然後再掃視倉庫。他注意到Dean在看到他時眉頭輕輕皺起，大概是因為他的傷，但又迅速放鬆下來回到面無表情，如果他們不是朝夕相處，可能根本看不出這一點小小的變化。

「Gordon，我把東西帶來了，放掉Sam。」Dean邊說邊舉起手中的牛皮紙袋。他的聲音聽起來相當冰冷，Sam聽過不知一次Dean使用這種聲音，大多是在他們面對敵人的時候。

「那可不行，我不是笨蛋，一旦我放掉Sam下一秒我就死定了，你會毫不猶豫的殺了我，所以你必須先把東西給我。」Gordon拔出槍，冰冷堅硬的槍口抵著他的腦袋，他可以聞到火藥和槍油的味道。

「我知道普通的子彈對你們沒用，所以這次我可是砸下重金，特定準備了銀製的，想嘗嘗看嗎？」Gordon拉開了保險栓。

Dean沉默的瞪著Gordon，眼裡盡是火熱的憤怒，但最後他還是把紙袋放到地上，用腳踢給Gordon。

如果Gordon彎腰撿起紙袋，那將是他們最好的機會，雖然其他人大概沒感覺，但是Dean的重心跟眼神都有點小小的改變，他看得出來Dean也在等待這一刻。

可是Gordon沒有去撿，他一邊依舊緊盯著Dean一邊大喊了聲：「Charlie！」

一個腳步聲由遠而近，一個白髮男人從後邊的小門出現，走到Gordon旁撿起那個紙袋，他的出現讓Dean臉色微微一變。

對於自己判斷錯誤Sam感到非常懊惱。他不該因為從頭到尾都只看到Gordon，就以為倉庫這邊只有一個人。在他受制於人的狀況下，周遭又是一個空曠的倉庫，如果只有Gordon一個人，Dean或許還有辦法，但是兩個對手……太冒險了。

沒辦法說話，也無法動彈，最後他選擇用兩人約定好的暗號──眨眼──叫Dean快點離開。他不相信Dean沒看到或者看不懂，但是Dean毫無反應，這讓他越來越焦急。

「給我們一點時間確認這份資料是真的，你沒隨便拿本電話簿想唬弄過去，然後我們就會放了Sammy，不會有人受傷，大家都能快快樂樂各走各的。」Gordon說道，示意他的幫手拿出名冊確認。

「不准叫他Sammy。」這是接下來Dean唯一說過的話。

Gordon不置可否的眨了下眼說道：「好吧，為了表示善意，這點你說了算。」

Sam想嘲笑他根本沒打算遵守諾言，還說什麼要表示善意，但是他的嘴被貼住，而且當Charlie開始撥手機、告訴他們的同夥一個人名和地址的時候，Sam的注意力已經全放在上頭。

Dean拿來的該不會是真的名冊吧？Lenore怎麼會給他？如是假的為什麼Dean看起來還是那麼鎮靜？他有什麼計畫？

雖然他認為Dean不會出賣朋友，但如果為了救他Dean真的這麼做了？如果Dean這麼做，如果Lenore他們真的因為這樣受到傷害，他知道Dean一定不會原諒他自己，而他也不會原諒自己。

如果他沒有控制不住自己，沒有在在被拒絕後衝出門，沒有因為腦袋太過混亂而放鬆警戒，現在就不會有這個麻煩！Sam無法不去想自己的行為可能造成多大的傷害，這讓他相當的自責。

等待的時間總是特別漫長與煎熬，他感覺坐立難安，偏偏又被緊緊束縛在椅子上，再加上貼住嘴的膠布讓人特別難受，幸好現在的天氣不熱，否則又麻又癢只會讓人更難過。他想對Dean大吼你這個瞎了眼的看不出這個人根本沒打算放我們走！但是這種欲望無助於現況而且根本不可能實現，所以他選擇繼續眨眼。

走。

他不斷告訴Dean。

放心。

就在他以為Dean根本就忘記他們曾經約定好的信號時，Dean回應了，只有那麼一次，之後馬上移開視線，但在這之前他還給了他一個笑容，那種笑容他很熟悉，表示的是「嘿！兄弟！別擔心，我可以搞定這一切」。

他愣了一下，等他反應過來時，原本緊張煩躁的情緒立刻煙消雲散，他仍舊被綁在椅子上，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他現在覺得很安心。

他相信Dean。

當手機鈴聲再次響起的時候，如果Sam沒被綁住，他應該會小小跳了起來，在場的其他三個人雖然沒這麼做，但看起來也差不多。

「Hello？」Gordon搶過Charlie的手機接起，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奇特的緊繃，如果不是處在這種情況，Sam想自己大概會笑出來。

另一個的人說了些話，Gordon露出殘忍的微笑，喜悅之情溢於言表，相反的Sam的心則沉了下去。

Dean給的名冊是真的，光想到因為他的緣故讓無辜的人受到傷害，就讓他覺得反胃和難以呼吸。他看向Dean，Dean依舊面無表情的站著筆挺，就像是雪地裡的一棵松樹，不對，有一點不太一樣，他瞇起眼睛仔細觀察……

Dean的眼神、表情和站姿……他在等待某種東西或者某件事發生。Sam的心因為這個發現而雀躍了一下。

Dean另有計畫！

「真的是非常謝謝你的幫忙，Dean。」開口的同時，Gordon再次將手槍對準了他的頭部。

又來了……這次他翻了一個白眼。

Dean看起來一點也不訝異，只是冷靜的說道：「我以為你說過，如果我把名冊交交給你，你就會放Sam跟我離開。」

Gordon嗤笑一聲：「果然是兄弟，竟然問了同樣的問題……我可沒那麼說過喔。」

在他旁邊的Charlie訝異的看著他：「Gordon，這跟當初的計畫不一樣……」

「閉嘴！你忘記你老婆是怎麼死的嗎？那麼漂亮的一個女人轉眼間血就被吸乾了！這些不是人的傢伙一點也不可靠，誰知道他們哪一天會兇性大發把人類當成獵物？」Gordon嘶吼道，Charlie閉上嘴沒再說話。

「你真的不打算遵守諾言？」Dean再次問到。

「沒錯……你去死吧！」Gordon的槍口移開了，但是Sam反而慌了，他知道槍口是要對準誰，他睜大雙眼像是在看電影的慢動作一樣！

接下來的事都發生在短短幾秒之間。

他用力搖晃椅子，椅子向後倒去撞到地上，讓他摔得頭昏眼花，有那麼一瞬間Gordon和Charlie的注意力都放到他的身上，Gordon馬上就意識到不對，但已經來不及了，當他扣下板機時Dean已經躲開，而他沒有機會再開第二槍，Charlie也沒有機會拔出槍來，屋頂轟然一聲破了一個大洞，滿屋子都是煙塵。

當灰塵散去，Dean溫柔的扶起他時，戰鬥已經結束。

Lenore和她的伴侶，以及兩個Sam沒見過的吸血鬼已經制服兩個獵人。

他的臉上都是灰塵，Dean用袖子將他的臉擦乾淨，替他解開繩子，慢慢撕掉膠帶後再替他搓揉手腕暢通血液，動作溫柔而細心，就像是對待珍寶一般，溫柔親暱的動作讓他紅了臉。

雖然Dean一向是負責照顧他的那一個，但從來沒像今天這樣親密，更別說還有其他人在場。

有人在旁邊輕咳了兩聲，Sam側頭看去剛好對上女吸血鬼首領似笑非笑的臉，他慌張的退了一步，把手從Dean手上搶救回來，轉頭不敢再看Dean。

「要卿卿我我的話，等回到旅館後還有大把的時間讓你們去做，現在我們還是先處理正事吧。」Lenore說道。

Dean哼了一聲，表情看起來相當不爽，但Sam不知道他為什麼不高興，Lenore似乎知道，因為她朝他眨了眨眼，給了他一個帶了點安慰性質的微笑，但這只是讓他更加困惑，似乎有些事情在他不在的時候發生了。

「你跟吸血鬼串通好了！」Gordon憤怒的聲音打斷他的思考，這名吸血鬼獵人雖然被綁在柱子上，但是氣勢依舊相當驚人，但現在看來也只能說是虛張聲勢，至於他的同伴則被那兩個Sam不認識的吸血鬼抓著，早已臉色蒼白。

Dean露出最為欠扁的笑容說道：「我看不出你為什麼要生氣，這件事是你先起頭，我只是將計就計，我不會讓你傷害無辜的人，更不會讓你傷害Sam……知道你這次計畫的最大錯誤是什麼嗎？」

「就是把Sam的生命拿來當作籌碼！」Dean說道，語氣是Sam從未聽過的陰狠。

「Lenore，請你把這個人帶去車上好嗎？」Dean比著Charlie說道。

「你打算怎麼處置他？」

「跟其他人一樣，由你決定吧，我沒意見。你沒打算殺Sam，算你好運，Lenore對付敵人的手段比我溫和許多……至於你，Gordon，你不該違背諾言，現在你得為此付出代價。」Dean注視Gordon的眼神冰冷，Sam知道他的兄長非常、非常的生氣。

當Lenore一行人帶著Charlie走出倉庫時，Dean示意他也去外面等著，但他搖了搖頭拒絕：「Dean，我需要留在這裡親眼看見這整件事落幕，他想殺了你，就像你無法容忍他可能會殺了我，我也一樣無法忍受這件事發生在你身上。」

有幾秒的時間Dean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這讓他緊張，感覺上就像是一個等待判刑的犯人，事實上即使Dean拒絕，他還是可以堅持留在這，Dean也莫可奈何，但現在他不想惹Dean生氣，所以他會遵從Dean的指示，幸好最後Dean還是點頭答應了。

當一切結束時，他知道Gordon憤恨與絕望的目光會在他的夢中不斷出現，但他也知道時間會讓它變得模糊，而他再也不用擔心這個瘋狂的獵人會傷害他最愛的人。